第38章 行走的安眠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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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行走的安眠藥
顧熠宸大衣口袋中傳來震動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，站起身的同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收拾好，揉了揉林睿的頭，邊給林睿扣外套的扣子邊說“回去吧，李醫生到了。”
還是那個只會在林睿面前難得溫柔的顧熠宸。
沈重的話題到一段落，林睿表現得再輕松，他也不想林睿掀開傷疤給他講故事。林睿沒說不代表顧熠宸想不到，他對林睿開啟的雷達從來都是精準的。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感受和波動，通通逃不過顧熠宸的眼睛。
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小小的林睿，為了得到一絲愛，一點關註而默默努力的身影。每個他沒能觸碰到的瞬間，都讓顧熠宸心口緊縮。
如果他有超能力，或是他能早生二十年，他想去他家把林睿偷出來，放在花團錦簇中長大。
兩人走到宅子後門的時候，沈語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。遠遠就看到自己兒子那張臉的表情實在說不上好看，甚至是沈重，眸子裏都摻著說不清的情緒，比天氣還要冷，轉眼再看向林睿還是對著她笑瞇瞇的樣子，只是看起來有些累了。沈語的心微微一緊，今晚的對話一定不輕松。
見兩人走近，掛上溫柔的笑意，沈語拉過林睿的手，感受了一下溫度，冷冰冰的，“寶寶冷不冷？怎麽手這麽涼？顧熠宸真是的，帶你去哪了？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沈姨，沒事的，不冷的，是我自己的問題，冬天手不容易暖。”
沈語聞言，“剛好讓李醫生一起看看。”
林睿聽到醫生兩個字，有點慫，下意識的回頭找顧熠宸。顧熠宸見狀，走到他身旁，垂眸看著他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別怕。”
林睿眨了眨眼，為了掩飾心虛只能氣鼓鼓的，“我沒怕!我只看你有沒有跟上來！”
顧熠宸眼裏全是逗弄的愉悅，“嗯，寶寶沒怕，寶寶只是怕我在自己家走丟。”
林睿氣急，用力瞪著顧熠宸。自以為非常有殺傷力的眼神，然而，對方只是不痛不癢的笑了，笑得隨意又散漫，煩死了。哼，要不是沈姨在這裏！
圓圓的狐貍眼哪有一點威懾力可言。
李醫生在客廳和顧廷川說著話，沈語將人領到客廳，“李凱，你給睿睿看看他的手腕。”
林睿剛想打招呼就被沈語一把按在沙發上，就在李醫生的旁邊，他好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“噗通噗通”吵得讓人心煩意亂，不緊張是假的，如果真的要小針刀他要怎麽逃跑，這裏的路線實在太覆雜。
小聲的喊人，“李醫生，您好。”
李凱點點頭，“小朋友你也好。”
李凱看起來大約五十來歲，一副嚴肅的模樣，穿著筆挺的西裝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林睿心裏不自覺地開始打鼓，已經在腦海裏飛快地盤算著找什麽借口，才能禮貌地抽身逃走，再出去散一次步可不可行？散著散著就散回家的那種？
老天顯然沒有打算讓林睿如願。在林睿還在跟恐懼做鬥爭的時候，沈女士已經急切的將林睿的右手遞到了李凱面前。
李凱順勢接過，皺著眉頭仔細地轉動著林睿的手腕查看。眾所周知，醫生皺眉沈默的時間有多恐怖多讓人窒息。就在林睿開始以為自己需要截肢的時候，李凱毫不猶豫地拆掉他手上的護腕。護腕松開的瞬間，疼痛像是一股電流，迅速蔓延開來，林睿下意識地顫了顫。
顧熠宸看到林睿疼得一抖，忍不住出聲道：“李叔，你輕點。”
李凱瞥了一眼顧熠宸，沒說話。這臭小子，這就心疼了，再說了他也沒用力啊，這突然松開疼一下正常的嘛。
李凱懶得理他，四處按壓檢查，過了好一會才淡淡的開口：“腱鞘炎，挺能忍啊小朋友，這個程度不好受吧？”李凱說話的語調很溫和，並不像他長的這麽嚴肅，林睿鼓動的心臟稍稍有了平緩的傾向。
含糊不清的哼出幾個字，“也，也不是特別疼。”
顧熠宸站在沙發後一聽，眉頭緊皺，恨不得伸手捂住小狐貍那張就會息事寧人的嘴，“那就是很疼，怎麽治，或者怎麽緩解疼痛。”
李凱見顧熠宸著急的表情覺得有趣，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戲謔。想起前段時間顧熠宸問他怎麽按摩手腕，又看了一眼林睿手上貼著自家研發的膏藥貼，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誰，嘖，顧熠宸是他看著長大的，這又是大半夜打電話騷擾他，又是著急上火去拿藥的，這要說是“朋友”，鬼都不信。
讓顧熠宸著急上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：“養著，盡量少用右手，更別提重物。今晚我先給他針灸，至少一個療程，隔天一次，之後你帶他去醫院找我吧。”
李凱是顧氏旗下醫院的院長，和顧廷川關系密切，年輕時候李凱專註研究，偏偏是個窮學生，要不是顧廷川的資助李凱走不到今天。兩人不僅是上下級關系，更是多年的好友，因為這層交情，李凱不僅在醫院裏是威望極高的院長，還兼任顧家的家庭醫生。
林睿聽到針灸，心裏一緊，還是禮貌道：“謝謝李醫生。辛苦您這麽大晚上的來一趟。”
“沒事，不來這趟怎麽蹭你顧叔叔的好茶。”
顧廷川搖搖頭，“行了吧，什麽時候少了你的了，才拍下來的冰島古樹到了，等會回去記得拿。”
“上次的白毫銀針也不錯。”
顧廷川笑了一聲，“30年陳化，能錯？知道了，還剩了點。”
李凱滿意的點點頭，撕掉林睿手上的膏藥貼，站起身，提上醫藥箱，跟林睿柔聲道：“這臭小子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，調皮搗蛋那些傷哪個不經過我手，跟著他叫我李叔就行，小朋友不緊張，不疼的。”又沖著顧熠宸，“去哪針灸，四十分鐘，最好躺著。”
顧熠宸朝林睿招招手，讓他出來，“去我房間吧。”
顧熠宸的房間在三樓，不，應該說，整層三樓都是屬於顧熠宸的私人空間。為什麽林睿會知道，入眼的一切，和一樓古色古香的裝修相比，像踏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極簡，空間以黑灰主色調搭配淺原木色。靠墻玻璃櫃裏的模型，獎杯獎狀都被用心收藏，寬敞的客廳裏擺著巨大的電視，游戲手柄隨意的丟在地毯上。地上的兩個懶人椅明顯不是現在這個顧熠宸會用的家具。
這裏還有一種，不羈的少年氣，林睿仿佛還能看見少年時期的顧熠宸，酷酷的懶散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戲的樣子。
顧熠宸打開臥室的燈，側身讓兩人進去，林睿打量了一圈，開始思考這麽大的床顧熠宸起床的時候是不是要爬很久，不過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，畢竟這個人手長腿長的。
顧熠宸讓林睿脫了外套，坐到床上去，轉身想下樓給他倒杯水，剛往外踏出一步就被林睿扯住袖口，軟軟的嗓音帶著慌亂從身後傳來，“你去哪？”
顧熠宸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手，用力得指節泛白，忍不住翹了嘴角，有被取悅到，“給你倒杯水，馬上就回來。”
林睿攥緊手中的袖口，搖搖頭，“我不渴，剛剛喝了很多茶。”再說了，現在喝水一會兒針灸想尿尿怎麽辦。他不想顧熠宸離開，說好了不走的。
顧熠宸反手抓住林睿的手揉了揉他的指尖，低聲道：“嗯，我不走，你去躺好。”
李凱看兩人的互動看得津津有味，也不催促，收集點素材一會兒下樓跟老顧分享。直到林睿躺好，李凱才出聲：“躺好了？那我們開始，放心，不疼，最多有點酸脹。”
林睿靠在床頭，右手搭在床邊，目光緊緊盯著李凱從醫藥箱裏掏出的一個布卷軸。當布卷軸在床頭櫃上鋪開時，一排整整齊齊的針具映入眼簾，粗細不一，長短各異，每一根都閃著冷冷的光。
說不害怕是假的，林睿心裏一顫，背脊瞬間發涼。全，全都要紮在他手上嗎？
顧熠宸看到林睿被嚇得狐貍眼都瞪圓的樣子，有些失笑，怎麽這麽可愛。明明勇敢得對世界的殘酷都無所畏懼，偏偏被針灸的針嚇到，繞到床的另一邊，幹脆上床盤腿坐到林睿身邊。
李醫生點燃酒精燈，淡淡地說了聲：“開始了。”話音未落，林睿就看到他手腕一轉，針尖在火焰上烤了一瞬，閃爍著微光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李醫生手起針落，動作利索。
針落的瞬間，一只溫暖的大手輕柔地覆上了林睿的眼睛，遮住了他的視線，讓他錯過了細針紮進皮肉的瞬間。林睿微微一楞，眨了眨眼睛，耳邊傳來顧熠宸低沈的聲音，“別看。”
林睿乖乖的沒動，右手傳來陣陣的酸脹感，有些穴位能忍，有些穴位又麻又疼，說不出的難受，只能強撐著不動。
眼睛被捂著，其他的感官好像就被放大了，比如，他可以聽到顧熠宸的呼吸，鼻間縈繞著顧熠宸的味道，最清晰的還是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會發出“啵”的一聲，微小的聲響，細微卻精準。
耳邊夾雜著顧熠宸穩定有力的心跳聲，他好像沒這麽害怕了，下意識的蹭了蹭顧熠宸的掌心，像只討好主人的小貓咪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聽到李凱說了句好了，重新擁有眼睛使用權的林睿忙看向自己的手，從手指到小臂，都插了針，他楞了片刻，覺得自己像一株紮滿針刺的仙人掌。
李凱吩咐道：“四十分鐘，好好休息，到時間我上來拔針。”幹凈利落的轉身走出顧熠宸的房間，腳步有些急促，懶得看小情侶黏黏糊糊，還是下樓蹭兩杯老顧的好茶比較香。
林睿將視線收回，開始打量起顧熠宸的房間，看了一圈發現，這個房間，東西少得可怕，一個櫃子，一鋪床，一個單邊的床頭櫃，一個落地燈，沒了，簡潔到幾乎冷清。
“顧熠宸，你的房間也太簡單了吧？”
顧熠宸聞言環顧了一圈，不覺得有什麽問題，淡淡道：“房間不就是用來睡覺的？”
林睿感受了下身下的床墊，軟軟的，他幾乎要陷進去，“我喜歡你的床墊，軟軟的。”
顧熠宸挑了挑眉，立馬建議道：“那今晚要不要睡這？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默默還在家呢，而且，我在別的地方睡不著。”
“哦？每次在我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小豬是誰？”
“閉嘴！”
林睿也覺得很奇怪，很多時候只要顧熠宸在他身邊，他就會犯困。有時候在家裏，明明看書看得好好的，顧熠宸一坐到旁邊開始工作，他就會靠在沙發上捧著書迷迷糊糊地睡著。
更不用說坐在顧熠宸的車上了，即便前一晚睡得很好，只要車一發動，眼皮就開始打架。顧熠宸到底是什麽，行走的安眠藥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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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熠宸大衣口袋中傳來震動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，站起身的同時所有的情緒都已經收拾好，揉了揉林睿的頭，邊給林睿扣外套的扣子邊說“回去吧，李醫生到了。”
還是那個只會在林睿面前難得溫柔的顧熠宸。
沈重的話題到一段落，林睿表現得再輕松，他也不想林睿掀開傷疤給他講故事。林睿沒說不代表顧熠宸想不到，他對林睿開啟的雷達從來都是精準的。那些被刻意隱藏的感受和波動，通通逃不過顧熠宸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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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有超能力，或是他能早生二十年，他想去他家把林睿偷出來，放在花團錦簇中長大。
兩人走到宅子後門的時候，沈語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。遠遠就看到自己兒子那張臉的表情實在說不上好看，甚至是沈重，眸子裏都摻著說不清的情緒，比天氣還要冷，轉眼再看向林睿還是對著她笑瞇瞇的樣子，只是看起來有些累了。沈語的心微微一緊，今晚的對話一定不輕松。
見兩人走近，掛上溫柔的笑意，沈語拉過林睿的手，感受了一下溫度，冷冰冰的，“寶寶冷不冷？怎麽手這麽涼？顧熠宸真是的，帶你去哪了？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沈姨，沒事的，不冷的，是我自己的問題，冬天手不容易暖。”
沈語聞言，“剛好讓李醫生一起看看。”
林睿聽到醫生兩個字，有點慫，下意識的回頭找顧熠宸。顧熠宸見狀，走到他身旁，垂眸看著他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別怕。”
林睿眨了眨眼，為了掩飾心虛只能氣鼓鼓的，“我沒怕!我只看你有沒有跟上來！”
顧熠宸眼裏全是逗弄的愉悅，“嗯，寶寶沒怕，寶寶只是怕我在自己家走丟。”
林睿氣急，用力瞪著顧熠宸。自以為非常有殺傷力的眼神，然而，對方只是不痛不癢的笑了，笑得隨意又散漫，煩死了。哼，要不是沈姨在這裏！
圓圓的狐貍眼哪有一點威懾力可言。
李醫生在客廳和顧廷川說著話，沈語將人領到客廳，“李凱，你給睿睿看看他的手腕。”
林睿剛想打招呼就被沈語一把按在沙發上，就在李醫生的旁邊，他好像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“噗通噗通”吵得讓人心煩意亂，不緊張是假的，如果真的要小針刀他要怎麽逃跑，這裏的路線實在太覆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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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凱點點頭，“小朋友你也好。”
李凱看起來大約五十來歲，一副嚴肅的模樣，穿著筆挺的西裝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。林睿心裏不自覺地開始打鼓，已經在腦海裏飛快地盤算著找什麽借口，才能禮貌地抽身逃走，再出去散一次步可不可行？散著散著就散回家的那種？
老天顯然沒有打算讓林睿如願。在林睿還在跟恐懼做鬥爭的時候，沈女士已經急切的將林睿的右手遞到了李凱面前。
李凱順勢接過，皺著眉頭仔細地轉動著林睿的手腕查看。眾所周知，醫生皺眉沈默的時間有多恐怖多讓人窒息。就在林睿開始以為自己需要截肢的時候，李凱毫不猶豫地拆掉他手上的護腕。護腕松開的瞬間，疼痛像是一股電流，迅速蔓延開來，林睿下意識地顫了顫。
顧熠宸看到林睿疼得一抖，忍不住出聲道：“李叔，你輕點。”
李凱瞥了一眼顧熠宸，沒說話。這臭小子，這就心疼了，再說了他也沒用力啊，這突然松開疼一下正常的嘛。
李凱懶得理他，四處按壓檢查，過了好一會才淡淡的開口：“腱鞘炎，挺能忍啊小朋友，這個程度不好受吧？”李凱說話的語調很溫和，並不像他長的這麽嚴肅，林睿鼓動的心臟稍稍有了平緩的傾向。
含糊不清的哼出幾個字，“也，也不是特別疼。”
顧熠宸站在沙發後一聽，眉頭緊皺，恨不得伸手捂住小狐貍那張就會息事寧人的嘴，“那就是很疼，怎麽治，或者怎麽緩解疼痛。”
李凱見顧熠宸著急的表情覺得有趣，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戲謔。想起前段時間顧熠宸問他怎麽按摩手腕，又看了一眼林睿手上貼著自家研發的膏藥貼，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誰，嘖，顧熠宸是他看著長大的，這又是大半夜打電話騷擾他，又是著急上火去拿藥的，這要說是“朋友”，鬼都不信。
讓顧熠宸著急上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：“養著，盡量少用右手，更別提重物。今晚我先給他針灸，至少一個療程，隔天一次，之後你帶他去醫院找我吧。”
李凱是顧氏旗下醫院的院長，和顧廷川關系密切，年輕時候李凱專註研究，偏偏是個窮學生，要不是顧廷川的資助李凱走不到今天。兩人不僅是上下級關系，更是多年的好友，因為這層交情，李凱不僅在醫院裏是威望極高的院長，還兼任顧家的家庭醫生。
林睿聽到針灸，心裏一緊，還是禮貌道：“謝謝李醫生。辛苦您這麽大晚上的來一趟。”
“沒事，不來這趟怎麽蹭你顧叔叔的好茶。”
顧廷川搖搖頭，“行了吧，什麽時候少了你的了，才拍下來的冰島古樹到了，等會回去記得拿。”
“上次的白毫銀針也不錯。”
顧廷川笑了一聲，“30年陳化，能錯？知道了，還剩了點。”
李凱滿意的點點頭，撕掉林睿手上的膏藥貼，站起身，提上醫藥箱，跟林睿柔聲道：“這臭小子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，調皮搗蛋那些傷哪個不經過我手，跟著他叫我李叔就行，小朋友不緊張，不疼的。”又沖著顧熠宸，“去哪針灸，四十分鐘，最好躺著。”
顧熠宸朝林睿招招手，讓他出來，“去我房間吧。”
顧熠宸的房間在三樓，不，應該說，整層三樓都是屬於顧熠宸的私人空間。為什麽林睿會知道，入眼的一切，和一樓古色古香的裝修相比，像踏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極簡，空間以黑灰主色調搭配淺原木色。靠墻玻璃櫃裏的模型，獎杯獎狀都被用心收藏，寬敞的客廳裏擺著巨大的電視，游戲手柄隨意的丟在地毯上。地上的兩個懶人椅明顯不是現在這個顧熠宸會用的家具。
這裏還有一種，不羈的少年氣，林睿仿佛還能看見少年時期的顧熠宸，酷酷的懶散的坐在地毯上打游戲的樣子。
顧熠宸打開臥室的燈，側身讓兩人進去，林睿打量了一圈，開始思考這麽大的床顧熠宸起床的時候是不是要爬很久，不過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，畢竟這個人手長腿長的。
顧熠宸讓林睿脫了外套，坐到床上去，轉身想下樓給他倒杯水，剛往外踏出一步就被林睿扯住袖口，軟軟的嗓音帶著慌亂從身後傳來，“你去哪？”
顧熠宸看著拉著自己袖子的手，用力得指節泛白，忍不住翹了嘴角，有被取悅到，“給你倒杯水，馬上就回來。”
林睿攥緊手中的袖口，搖搖頭，“我不渴，剛剛喝了很多茶。”再說了，現在喝水一會兒針灸想尿尿怎麽辦。他不想顧熠宸離開，說好了不走的。
顧熠宸反手抓住林睿的手揉了揉他的指尖，低聲道：“嗯，我不走，你去躺好。”
李凱看兩人的互動看得津津有味，也不催促，收集點素材一會兒下樓跟老顧分享。直到林睿躺好，李凱才出聲：“躺好了？那我們開始，放心，不疼，最多有點酸脹。”
林睿靠在床頭，右手搭在床邊，目光緊緊盯著李凱從醫藥箱裏掏出的一個布卷軸。當布卷軸在床頭櫃上鋪開時，一排整整齊齊的針具映入眼簾，粗細不一，長短各異，每一根都閃著冷冷的光。
說不害怕是假的，林睿心裏一顫，背脊瞬間發涼。全，全都要紮在他手上嗎？
顧熠宸看到林睿被嚇得狐貍眼都瞪圓的樣子，有些失笑，怎麽這麽可愛。明明勇敢得對世界的殘酷都無所畏懼，偏偏被針灸的針嚇到，繞到床的另一邊，幹脆上床盤腿坐到林睿身邊。
李醫生點燃酒精燈，淡淡地說了聲：“開始了。”話音未落，林睿就看到他手腕一轉，針尖在火焰上烤了一瞬，閃爍著微光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李醫生手起針落，動作利索。
針落的瞬間，一只溫暖的大手輕柔地覆上了林睿的眼睛，遮住了他的視線，讓他錯過了細針紮進皮肉的瞬間。林睿微微一楞，眨了眨眼睛，耳邊傳來顧熠宸低沈的聲音，“別看。”
林睿乖乖的沒動，右手傳來陣陣的酸脹感，有些穴位能忍，有些穴位又麻又疼，說不出的難受，只能強撐著不動。
眼睛被捂著，其他的感官好像就被放大了，比如，他可以聽到顧熠宸的呼吸，鼻間縈繞著顧熠宸的味道，最清晰的還是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會發出“啵”的一聲，微小的聲響，細微卻精準。
耳邊夾雜著顧熠宸穩定有力的心跳聲，他好像沒這麽害怕了，下意識的蹭了蹭顧熠宸的掌心，像只討好主人的小貓咪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聽到李凱說了句好了，重新擁有眼睛使用權的林睿忙看向自己的手，從手指到小臂，都插了針，他楞了片刻，覺得自己像一株紮滿針刺的仙人掌。
李凱吩咐道：“四十分鐘，好好休息，到時間我上來拔針。”幹凈利落的轉身走出顧熠宸的房間，腳步有些急促，懶得看小情侶黏黏糊糊，還是下樓蹭兩杯老顧的好茶比較香。
林睿將視線收回，開始打量起顧熠宸的房間，看了一圈發現，這個房間，東西少得可怕，一個櫃子，一鋪床，一個單邊的床頭櫃，一個落地燈，沒了，簡潔到幾乎冷清。
“顧熠宸，你的房間也太簡單了吧？”
顧熠宸聞言環顧了一圈，不覺得有什麽問題，淡淡道：“房間不就是用來睡覺的？”
林睿感受了下身下的床墊，軟軟的，他幾乎要陷進去，“我喜歡你的床墊，軟軟的。”
顧熠宸挑了挑眉，立馬建議道：“那今晚要不要睡這？”
林睿搖搖頭，“默默還在家呢，而且，我在別的地方睡不著。”
“哦？每次在我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小豬是誰？”
“閉嘴！”
林睿也覺得很奇怪，很多時候只要顧熠宸在他身邊，他就會犯困。有時候在家裏，明明看書看得好好的，顧熠宸一坐到旁邊開始工作，他就會靠在沙發上捧著書迷迷糊糊地睡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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